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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总觉得训练员在勾引她】(21

第一文学城 2026-05-12 03:06 出处:网络 作者:burst89编辑:@ybx8
作者:縩叽 字数:26,603 字            第21章:季节轮转,今非昔比
作者:縩叽
字数:26,603 字


           第21章:季节轮转,今非昔比

  鲁铎象征还是被管家的三寸不烂之舌劝回了客厅,她坐回沙发上,一句话也
没说,但吉斯通一眼就能看出她有多么不平静。

  有点像当年在教室里傻等到天黑的自己,那时她望着月亮以为是老师毁约了,
之后查了很久才知道是老师被混蛋老妈堵在走廊拽进厕所了。也就是那次开始她
才明白为何永远看不见老师轻松的模样。

  这么说来,这位高洁的「皇帝」也将从今天开始变得愈加卑劣?真幸运啊,
起码她已经一心一意地奔跑夺得三冠,不需要背负着阴暗走进闸门,也不会时常
觉得身上压着爱人的冤魂。但是之后就不好说了,

  正在吉斯通结合自己经历畅想鲁铎象征未来时,太上皇终于驾到了。

  温柔月神看似镇静地走进客厅,装得很是卖力,效果也挺出色,可惜临近沙
发前踉跄的那一下出卖了她。鲁铎象征似乎没注意到,也算成功了一半吧。

  皇帝陛下注意不到是因为她正盯着门口,因为那里可能会出现她的训练员。

  然而望了好一会儿,她的训练员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母亲,训练员他……」

  「我让他回去了。」温柔月神很是高深地回答,她甚至都不屑于解释原因。
女儿应当自己想明白象征家的女儿真正需要的是什么,留着那种货色在身边,只
会纵欲耽误正业。身为象征家主母,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那种没身份没背景也没
能力的人过来侮辱血脉的。

  也不知是经历了什么,她竟陡然有了贤者的心境,排除万毒,连思绪都变得
清晰起来。

  吉斯通看了看这位自信且高贵的中年马娘,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勾
着嘴角开口。

  「看来是我想错了。」

  「吉斯通阁下的意思是?」温柔月神对这位年轻有为的校董还是十分重视的,
忙把注意力转移过来。

  「夫人,我的亲传弟子不才,没给您留下什么坏印象吧?」在床上亲亲抱抱,
嘴贴着耳朵一字一句把训练员技能概要灌进少年脑子里,很难不是亲传吧。

  「亲传弟子?您是说……」温柔月神一愣,意识到自己坏了事她是一点都没
藏住。

  如果是吉斯通那不要脸的老妈,大概会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说「一般般」吧。

  「学生会长,我想和你母亲单独聊聊,反正你也没有留着的理由了,不如先
行回避?」

  既然训练员已经回去了,那鲁铎象征也用不着等了。她很干脆地离开了客厅。

  「我可能问得还是太隐晦了,换种问法您或许能答得上来——他的滋味如何
呀?」

  「这……」还有这种事?他为什么会和校董有关系?现在要如何是好?

  「下次你不妨洗下身子再回来,你用的香水不太能盖住你身上的淫臭呢。」

  「我……我对不……对不……」温柔月神哆嗦着,刚刚还夹着校董亲传弟子
腰身的双腿更是止不住乱颤。

  吉斯通很无奈,鲁铎象征的含金量究竟是高到什么程度了,能把这种半分胆
色也没有的母亲推上堂堂象征家的高位。

  如果她是混蛋老妈的好姐妹校长的话,也不会出口威胁,而是快乐地认象征
家贵妇为伙伴,和她分享自己多年的训练员使用心得。

  不一样的,还是很不一样的。

  当年的老师,带着一个被多名担当赛马娘侵犯的过去,做一个需要出卖身体
的老师。面对一个虚伪顽劣的学生,一个无耻的家长,一个可恶险恶的上司,夜
里躺在身边的普通女人也给予不了多大的依靠。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自害于花
丛中的下场。

  而如今的训练员,带着一个从小被数不清的马娘侵犯到大的过去,做一个兼
职牛郎的特雷森训练员。面对一个早就想上他不知积攒了多少欲望的猛兽,一个
上了他还瞧不起他的蠢货家长,一个自己淋过雨却把伞从他手里抽走的上司,夜
里躺在身边的甚至不是当年那个鬼鬼祟祟偷瞄办公室的桐生院葵,而是个不知哪
来的劣等马娘。一群老相好在暗处盯着他,隔着一面薄薄的墙还有个最不安分的
家伙。局面看似相近,实则大不相同,想来最后结果也会是不同的。

  多半会比老师更凄惨吧。

           ***  ***  ***

  灵巧贝雷一直昏迷到半夜,意识沉沉地从一片黑暗中爬上岸,睁眼所见仍是
一片黑暗。唯有窗帘透过来的一点路灯黄光,与身上盖着的一层被子,能帮她确
认自己仍在逐渐熟悉的训练员家里侧躺着。

  接着她察觉到背后有一个更为熟悉的人与她躺在同一床被子下,安详地睡着。
胸前规律地起伏,气息平稳,与夜晚自然地融在一起。

  那样子一定很纯净……又很撩人吧。

  可恶,真想就这么上了他,让他不得安宁,把他白莲一样的伪装连同他的白
睡衣一起扒下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将他玷污,将自己的邪念和不洁都转嫁给他,
让他以最差最疲劳的状态迎接第二天。反正这都成家常便饭了。

  可她还是没这么做。她闻见了一通冲洗也没能除尽的气味,别的马娘那浓重
无比的气味,好像化作了人形,张开双臂将她背后的男人抱在怀里。

  不知不觉间,脑袋下的枕头已经湿到了躺着难受的程度。她不得不承认自己
眼泪流太多了,这可不是打个哈欠能挤出来的量。

  但为什么这个哈欠还不出声呢?

  总不可能是因为不想把睡着的鲁铎象征训练员吵醒吧。她无声地吸吸鼻子,
把全身的颤抖压下去。

           ***  ***  ***

  马娘的发情期,存在着发情旺期与一般发情期之分。在每年发情期的最开始,
马娘们的作为可谓是择人而噬,好似圆月下长嚎的狼人,狂暴嗜血,也就是在这
个时期,事故发生率最高。往年让鲁铎象征焦头烂额的正是这段时间,说来不长
却度日如年,学生会内外都是一幅末日图景。至于今年,学生会里不常见到那唯
一可靠的会长了,干部们自己都不能保证不去作乱,她们也是马娘啊!于是学生
会内外的景象更加接近末日了。

  对于一些雄性来说,那是真的面临末日了。

  好在,这个周期性的灾难终于过去了,一般发情期里马娘们仍会时常欲望高
涨,但相比于发情旺期情况已经好了太多。这一点,牛郎店的大伙们感受最是深
刻。

  马娘们的面目纷纷变得和善了起来,训练员们也渐渐敢于在夜晚出门,一切
似乎都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更好。

           ***  ***  ***

  灵巧贝雷的记忆很混乱,她记得自己昨天是想去尾随训练员的,也绝对开门
出去了,可一转眼就已经躺在床上,别的什么也不知道。所以她到底出去了没,
她究竟遇上了什么事?这问题恐怕永远也找不到答案。

  只是,可以肯定的是,鲁铎象征的训练员出门后又被别的马娘上了。也用不
着去细究是去做牛郎店兼职还是路上正好就碰见了一两个想做爱的马娘,反正就
是被上了。

  安静地坐在桌上,掌心撑着脸蛋,灵巧贝雷的独眼跟着训练员忙碌来回的身
影左右平移。这个看着青春且美好的男人,本该更洁身自好的。

  虽然说什么也轮不到她灵巧贝雷来评价。

  说起来,他精神是不是太好了点?

  训练员今天精神确实很棒,原因也很朴素简单,昨晚一夜好梦,而且昨日付
出的劳力特别少。

  他确实是被温柔月神推倒强暴了,但问题是……说是强暴,但这力道属实不
大。如果说那些获得过G1的马娘们速度力量耐力等各项能力值上千的话,温柔月
神身为一个没有成绩而且常年不做任何锻炼的马娘,大概只有一百左右的出道赛
水平。

  面对这种水平的交配,训练员几乎是没有任何压力。所以,想必他昨天是笑
着接受的……虽然记不清具体的过程,但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

  鲁道夫的妈妈真温柔啊。

  训练员笑吟吟地把精致的早餐端到灵巧贝雷面前。蛋饼上非常多余地用番茄
酱挤出一个笑脸。

  「……你干嘛这样笑啊?」灵巧贝雷心里发毛,因为她眼前的笑脸已经刻意
到有些瘆人。

  「嗯?可能是因为我很开心吧?」训练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在笑,一
被提醒,疑惑地皱了皱眉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他就这样笑着皱眉,矛盾又古怪的表情挂在一张好看的脸上。

           ***  ***  ***

  因为正好没有什么事情做,超级小海湾在收到高中同学的邀请信息时没考虑
太久就回复答应了。她好好地打扮了一番,让自闭于宿舍多日的自己看起来不那
么消沉。

  出门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和许久不见得阳光有多不对付。不强的光芒落在
她肩上,却在猛烈炙烤着与黑暗融到一起的她,她在阳光中只能眯着眼,尝试着
慢慢去适应。这过程实在艰难,从皮肤到心,都是一阵阵绵延不绝的刺痛。

  她到高中同学如今住所的楼下时,楼梯上正好走下来一位戴眼罩的银发马娘。
似乎先前在哪见过她,是在哪来着?算了,反正不重要,不用再耗费心力去回想
了。

  上到二楼,找到老同学住的那间房,停在门前,相距不过一米的隔壁家房门
上有显眼的一个凹陷,锁也坏得很彻底,这让她注意了一会儿,不过没注意多久,
面前的门就开了,她又一次见到老同学那张令人怀念的温柔笑脸。

  她也硬是在自己被绝望浸了几天的脸上挂起从眼前正主那学来的笑。

  「好久不见,小海湾,你能来我真的很开心。」老同学那态度不只是怀念,
而更像是……感激?似乎是真的盼着她来,并且庆幸于她来得还算及时。

  小海湾起初还有点疑惑,但在老同学背后滚滚往门外冒的浓烟扑到脸上时,
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当年她们在烹饪课上是同一组,每次这位温柔的马娘把让人意想不到的环节
搞砸时,都是小海湾负责善后的。那时她就常被面前的马娘带着温柔无比的笑容
开玩笑地叫妈妈,如今想来还真是怀念。

  可自己究竟是怎么变成如今这样糟糕的妈妈的呢?念头一起,小海湾脸上本
就很勉强的笑容更僵硬了几分。

  在神乎其技地处理完苹果整个糊在锅底,炸鸽子的油里漂着不少羽毛等匪夷
所思的厨房问题之后,超级小海湾暂时离开了烟气没排尽的室内,去阳台上长吸
一口不带油烟味的空气。

  现在她反而不觉得阳光刺眼了,面对厨房内的惨状,手头忙活的她不用去想
些乱七八糟的事,反而觉得轻松。

  只是一闲下来,仍是不免思念起某人的面容,思念那躯干的温暖,思念那宛
如仍在耳边的清亮声音……

  为什么耳边好像真的有那清亮的声音?

  她循着声音扭头一瞧,那孩子正轻轻松松地哼着调调,微笑着把洗好的衣服
往晾衣杆上挂。

  因为她的目光比阳光更加灼热,青年也像感知到了什么,往邻居家的阳台看
去。喉咙一下变得出不了声。

  这时,在屋内的马娘是最开心的。若是不出意外,那人将变得更加可爱。现
在笑着,笑得很瘆人的他当然很可爱,但是之后那笑容被敲碎的模样一定比现在
还要可爱。

  她这母爱泛滥的高中同学实在是一张很好用的牌。

  突然见到朝思夜想的孩子,超级小海湾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冲动的行为。她
的眉眼间带着一种决然,嘴角自然地微微下弯,默默凝视着隔壁阳台上一动不动
与她对视的鲁铎象征训练员。

  训练员张嘴,想出声却怎么也不能把力使在喉咙上,出口只是一团哑然的气
流。

  就在他困扰时,小海湾向他靠近过来。两家的阳台之间没有任何防盗设施,
邻居家是什么情况他不知道,他家是因为实在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门与锁坏
了也迟迟不修。于是小海湾面前什么阻碍也没有,她像经过平地一般轻松从对面
翻过来,顷刻间到了训练员面前。

  小海湾的胸腔比一般马娘要更宽大,立在面前,好似一堵墙猛地往训练员的
方向推来。训练员觉得有些难以呼吸,现在不只是喉咙,连那口鼻,呼吸道,心
肺都有些不听使唤起来。他紧张到极点,于是变得局促无比,他单脚向后挪一步,
也没妄想要逃开,只是想改变这个越来越难以活动的状态,然而后挪时脚跟没立
稳,那脱力的双腿终于要支撑不住,让他向后倾倒。

  马娘那细痩却有力的双手及时制止了这个势头,超级小海湾上前一步将他抱
在怀里,紧贴着,距离已经是零,训练员的脑袋被埋在马娘柔软安定的胸口,马
娘则将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慈爱的手在他背后轻轻地拍打,安抚这受惊的可怜孩
子,就和从前一样,像一个妈妈温柔。拥抱自己亲爱的孩子那样。

  如此熟悉的感觉,训练员都不知道自己先前为什么会忘。

  「妈……妈……」稍微冷静下来,声音总算是能离开喉咙经过唇舌,只是这
声音的机械、犹疑与藏不住的惊惧,让一切都不太能顺利染上温馨的色泽。

  啊啊,熟悉,太熟悉了,他怎么会忘了呢?被妈妈抱在怀里以后,就要跟妈
妈撒娇来着?撒娇……撒娇是怎么一回事来着?

  好像和现在占他日常一半的事情也没什么差别。原来他一直都是个爱撒娇的
孩子,到现在都是个成天撒娇的孩子,他怎么一直长不大呢。

  他缓缓地从小海湾的胸脯中抬起头,对上那双深蓝色瀚海一般的眼睛,眼中
的关怀、保护都不是假的,这样的小海湾,就是他的妈妈呀。只是,训练员怎么
也没法忽视妈妈亮棕色头发上的那一对马耳。那就没办法了,长着马耳的妈妈和
没有马耳的妈妈,是不一样的。

  没有马耳的妈妈其实给他带来了很多不好的回忆,妈妈独自养了他十几年,
她苛刻,严厉,禁止他和最喜欢的马娘们来往,还很唐突地往父亲墓碑上撞。

  有马耳的妈妈很完美,温柔,宽容,无条件地给予他享不尽的关怀。只是,
有马耳的妈妈总是要求他撒娇。

  无论他是不是真的想撒娇。

  调皮地把舌头伸进妈妈的嘴里是撒娇,学小婴儿吸吮妈妈的乳房是撒娇,碰
妈妈尿尿的地方是撒娇,让自己尿尿的地方去碰妈妈尿尿的地方更是撒娇。

  阳台上,半跪着的他微笑着面对自己慈祥的马耳母亲,乖巧地开始解自己衣
服的纽扣,要来一场妈妈最喜欢的撒娇。

  「好了。」超级小海湾见这行为,开口道。

  她的孩子听不懂她这简短的二字究竟是何含义,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瀚海般深蓝的眸中,光彩太过复杂,渴望、愧疚、悲哀、痛苦、不忍以及最
终占到上风的,决绝。

  「不用再跟妈妈撒娇了。」一直到出口的瞬间,超级小海湾才敢确定自己真
的做出决定。

  从纽扣上脱落的手同时也脱了力,跟着重力直直垂向地板。

  「你已经……长大了……」泪花已经不受控地往眼眶外奔涌,她最是疼爱的
孩子面目被迅速浸得模糊。

  青年终于被允许长大,他显然未曾有过这样的感受,心灵不再那么沉重,担
子一下轻了好多,脸上一放松,才感觉到维持了大半天的笑容带来的肌肉酸痛。

  「也不用再勉强自己笑了。」小海湾终于决定,做一个真正的妈妈,一个能
还儿子自由的妈妈,一个不逼着儿子撒娇的妈妈,一个不再独占儿子的妈妈。

  训练员将脑袋埋回超级小海湾的胸脯里,泪水打湿了小海湾的衣服,他低声
地呜咽着,很难得地安安心心哭了一场。

  这时,在隔壁屋内的马娘是最不高兴的。她对这假惺惺的认亲场景与其中的
虚伪深情嗤之以鼻。

  她这高中同学能够做出如此令人作呕的事来,不过是因为发情旺期过去了而
已,要是小海湾再早上几天来,现在隔壁阳台上的母子呻吟合奏都该响彻整个街
区了。

  而她本来的计划也就该有这样的成果的,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还高估了这老同
学的魄力,失去儿子的悲痛积郁那么久,等来的却是这么个结果,实在太令人失
望。

  不能让他变得更可爱,小海湾已经派不上用场了。不过好在,她知道能派上
用场的人还多的是。

         第22章:曾经训练员总觉得会长想侵犯他

  刚入职特雷森做新人训练员时,他已经差不多认命了。前主任的许诺让他破
格直接获得了训练员资格,但是主任同时也给了他半年内进入特雷森的要求。

  光是为了「打通关节」,他就已经不知道卖力了多少个晚上。只要是长着马
耳的,不管是面试官还是人力资源管理还是校长秘书,看着他时都是兴致勃勃的。
等到他也在教师办公室里有了一个座位时,他都快把特雷森周边的每个宾馆摸透
了。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这段求职中所经历的一切都和训练马娘的本领没有任
何关系。好像他们训练员学习马娘的身体构造不是为了发挥其力量,而是为了了
解碰哪里马娘会觉得舒服;他们学习马娘心理,不是为了令其以良好心态进入闸
门,而是为了知道如何表现能让马娘情欲高涨。

  他觉得自己的幻梦大概早就死去了,只是他在棺里躺得不太老实,残酷的现
实直到他真的进入日本顶尖的马娘学府之后才正式填上土。

  在见识并陷入一层又一层的黑暗后,哪怕是将马娘当作一种执念的他,也不
免在某夜某马娘的枕边后知后觉地提出了疑问:马娘真的好吗?

  当然是好的,她们天生丽质,她们上舞台能唱跳,下赛场能竞跑,她们形形
色色充满个性,是比一般人完美太多的存在。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们要千
方百计地把不熟的自己搞到床边呢?为什么她们下手不能更温柔点呢?为什么最
近,她们所能释放的魅力渐渐不能盖过自己的恐惧了呢?

  盘算着再过几日就是一场出道赛,他身为新人训练员至少也要招募一名马娘。
离彻底完成儿时梦想只差一点的他,已然提不起任何干劲。

  有什么意义呢?反正最后都一样,都像现在这样。

  枕边马娘修长的手指出现在眼前,按到他后脑勺上。他条件反射地自觉把嘴
凑了上去,做他最熟悉的事,发挥他唯一剩余的价值。

  用自己下流的身体取悦马娘。

           ***  ***  ***

  出道赛的冠军,却是唯一一个没被选走的马娘。那马娘实力如此强大,将第
二名甩开了很远很远,本该是被训练员们抢着要的良才,可是他的同僚们避之唯
恐不及。

  这种情况,几个月前他还很不理解,但是现在他大概能明白了。大多训练员
只是来特雷森工作的,他们没必要给自己背上那么沉重的负担。让如此美玉蒙尘
的罪过,轻则永远离开行业,重则人身受到威胁。

  选择鲁铎象征不光意味着选择了以三冠为目标的马娘,还意味着选择被象征
家盯上,若是赛事不顺利,就要背上拖后腿的大锅。届时,粉丝的愤怒,象征家
的责问,谁又能承受得来呢?

  因此,到最后,包括他在内只有四人有勇气向鲁铎象征提出申请,另外三位
同事要么是对自己的本领十分自信,要么是决心十分坚定,还有一个亮出了不知
道什么时候拍到的照片,但他背后有担任校董的吉斯通支持。他敢于上前的底气
不是决心,也不是能力,更不是带点爱慕的跟从,只是他觉得无所谓,一个人对
未来彻底不抱期待的话,连何时离开世界都不关心的话,他当然也会对选择鲁铎
象征的压力视而不见。

  他毕竟也有过培养最强赛马娘的梦想,既然眼前的这位赛马娘看起来就很强,
甚至可能真的是最强,那他怎么会不想去做这位赛马娘的训练员呢?

  就算结果可能还会是那样,这位强大的马娘最后也会和每一个接近了他的马
娘一样,要求自己用下流的身体取悦她,顺便把自己对马娘不切实际的期待再剥
落几分。

  ……

  与鲁铎象征最开始确立担当关系的那段时候,是他们来往最频繁的一段时光。

  鲁铎象征并不对这位背后有校董做靠山的青年表示明面上的不满,只是对训
练员说句「要跟上我的脚步哦」之后就接受了安排。

  训练员则是在近距离打量着这位学生会会长,阅马娘无数的他也不禁赞叹其
面目之俊秀与无处不散发的魅力。然而一想到这俊秀的面貌万一被一些生理冲动
扭曲得狰狞……他不愿继续想下去。

  「有幸同我走在无败三冠的王道上,你应该高兴才对。」鲁铎象征注意到他
在叹气,向他鼓舞道。

  「嗯。」听着这位自诩为皇帝的马娘高昂且些许霸道的措辞,训练员只能把
担忧藏在心底,勉强地笑着回应。

  ……

  训练员与鲁铎象征面对面坐在图书室的桌子两边,两人背后都是书架。训练
员是来和她商讨训练计划的,这也是担当关系确认后的第一次公事交流,但会长
说先等她把学生会工作所需要的资料处理完,让他不妨先坐下来等着。

  初来乍到的训练员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耍大牌,但是一个没资历的新人不被天
才马娘重视听起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说得更过分点,或许这位天才肯收下自己
只是因为他长得还算不错,有关比赛的事她可能不想允许自己插手。

  这时,鲁铎象征从凳子上起身。她弯着腰,伸出手,身子朝着训练员的方向
倾斜而来。

  那么突然!?这里可是图书室啊……但是他是这位马娘的训练员,他不能拒
绝……

  训练员闭上了眼,决定任其摆布。这只会是个开始,往后几年他总要越来越
熟悉这位马娘,要接受的还有很多,这不过是图书室里一次接触而已。

  闭上的眼睛感觉到面前的身子把午后的阳光遮住,然而,预想中肌肤的接触
迟迟没有到来。他试探性地半睁开眼,然后瞥见一本专业书从耳旁被抽走。

  又过去十几分钟。

  「久等了,学生会的事我解决了,来和我介绍一下训练计划吧,你怎么了吗?」
见自己的训练员垂着脑袋让脸直直对着地面,鲁铎象征联想到了把脑袋扎进地里
的鸵鸟。

  鲁铎象征出道后的第一个冬天,一场开放赛毫无悬念的胜利之后,鲁铎象征
召集了许多亲朋举行了一场小的庆功宴。训练员也被算在其中,他将自己小心地
藏在了角落,避免与任何人有哪怕是一个眼神的接触。

  但学生会长不愧是学生会长,散场后她从墙角揪出了不太清醒的训练员。这
家伙身边没人劝着居然自己喝高了,张口闭口就是「我的马娘夺冠啦」之类的话。

  「不用的,我自己能回家。」他冒着酒气的嘴是这么说着的,但是贴在担当
肩膀上的脑袋与软塌塌的四肢大概不是很同意。

  「那怎么能行呢?快告诉我你家在哪。」鲁铎象征可不能任一个醉酒青年在
深夜孤身游荡,虽然自己的训练员看起来挺普通的,但是那些流浪马娘的口味谁
也说不准。

  「不要。」平日百依百顺的训练员在醉酒后反而犯了倔,「要是告诉你我住
哪,以后被找上门……那样了怎么办?」

  「那样是哪样?」鲁铎象征疑惑地问,醉酒的成年人还真是会胡言乱语。该
说不说,在青年摇头晃脑时双目难得从刘海遮盖下露出来的几个瞬间,她竟会觉
得这普通到极点的小挂件有点可爱。

  「你……你坏……」训练员几乎趴在马娘身上,用握不紧的拳头绵绵地敲在
少女背后。

  「既然你不肯说那也没办法,去宾馆吧。」

  此言一出,快要不省人事的训练员登时清醒了几分。

  什么?去宾馆?去不得家里就要去宾馆?

  训练员那双眯着的醉眼对鲁铎象征投去的目光多了几分畏惧。这位会长是否
有些操之过急了,看来今晚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这遭了。有什么办法呢?他就是
再不情愿,现在的他没被扶着连站着都难,那除了任人摆布,还有什么选择呢?
只是一次没有任何评级的公开赛,就开启了这不归的关系,他们可还要一路争取
到三冠啊……

  一路上训练员都无奈又惶恐,而当鲁铎象征在宾馆前台办理要两间房时他也
未曾稍微减少警惕。他又不是没遇见过半夜马娘裹着一条浴巾从隔壁进来的状况,
倒不如说这种多此一举的状况还挺常见的,似乎可以有效减少直接证据。

  他的担当可是学生会长,学大人多此一举也不奇怪。

  因此在他被鲁铎象征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关灯出门之后,他开始等待迟早要
到来的回马枪。

  鲁铎象征会打开她方才没关紧的门,进来掀开她亲手盖好的被子,再将刚刚
被安置好的训练员粗暴地侵犯一番,最后扯一下床头灯的拉绳,在小夜灯温和的
微光下对他进行一些为时过晚的悔过与安慰,承诺给些好处,再不行就承诺给个
名分,要求训练员以后常像这晚服侍自己。

  今晚的下半段应该就是这样的剧情。

  十分钟过去,没有动静。半小时过去,没有动静。一小时过去……

  再有意识已是晨光满屋,他第一时间奔去盥洗室呕吐,宿醉绞得大脑疼痛难
耐。但他之后对着镜子仔细确认了许久,没找出半点被碰过的痕迹。

  颇为眼熟的前台和他说马娘小姐已经替他把费用结了,走出去的时候,他回
头仰望店名,确实是个宾馆。他这辈子居然会有一天进了宾馆不出卖身子,实在
是难以置信。

  ……

  发情期到了。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给人类男性以最大的恐惧。从古至今,人类克服了无数
的天灾人祸,可马娘的发情期仍然没有一个好的解决方案。一年又一年,男人周
期性地在马娘身下发出接近哀嚎的浪叫,就这样历经几千年,至今男人们也没法
习惯马娘那望不到头的力量与精力。

  特雷森为中心方圆十里的人类男性纷纷抱头鼠窜,巴不得真学老鼠找个地洞
钻进去,然而这不被他们的工作所允许。训练员们要出门做些特殊训练,牛郎们
也得顶着压力开门营业。

  训练员也在这个季节陷入深深的忧愁。无论冬天的鲁铎象征是自制也好,伪
装也罢,她确实是没对自己动手。可是发情期到了,发情期的初期是发情旺期,
碰上这个春天,鲁铎象征要不要对训练员下手就不太受她自己控制了。

  而当他被鲁铎象征单独约出来,并终于从会长身上闻到那令人不安的气味时,
他已经确定自己的担忧映到现实了。这种气味,他曾在小学同桌的秘密基地里闻
到过,曾在丸善斯基大姐姐的车上闻到过,曾在主任的办公室里闻到过。这气味
是无形的欲望凝成的,经验告诉他,闻见这种气味时,不管面前的马娘是多么彬
彬有礼,怡然大方,道貌岸然,其内心的想法总结起来只有一种——侵犯你。

  「我今天让你来是……」鲁铎象征的表情算是严肃,但是面部肌肉止不住地
抽动,她显然在强忍着什么。

  这个样子训练员经常在和会长一样位高权重的领袖马娘脸上看到,看到后不
久他就可能要钻进大人物的办公桌底下助其消解欲望。他已经开始打量学生会室
这个没钻过的办公桌,桌底下的空间看起来是够放下一个成年男性的,这在马娘
受众中很主流。

  「你等一下,我先去趟卫生间。」在那欲望的气味浓郁到几乎决堤的前一刻,
鲁铎象征双手撑着桌面站起,穿过训练员的身侧径直离开了学生会室。

  是要去拿些绳子眼罩之类的道具吗?训练员耐心又低沉地等着,一边推测这
位会长是喜欢顺从类型的还是装样子反抗的。

  半小时后,推开学生会室大门的是神清气爽的鲁铎象征。她身上欲望的气味
一点也不剩了。训练员又一次碰见从未有过的情况。

  鲁铎象征是怎么做到的?说来似乎也简单,她右手的指头上就算用洗手液洗
了三回也还能闻见体液的味道。但是这种自制力从未在马娘身上见到过,说起来
有些自负,但是训练员成年以后从未碰见过发情旺期与自己近距离接触的马娘不
侵犯自己的情况。

  「这次叫你来,是想和你讨论皋月赏的事情……」重新坐回会长位置的鲁铎
象征,威风凛凛,皇者之尊贵感自生。光明伟岸,给人无限的安全感。

  直到此刻他才愿意相信世上真的有自己幻想中完美的马娘,一个能克服欲望
的马娘,一个实力强大的马娘,一个可以把无用且肮脏的自己不放在眼里也不放
在床上的马娘。当幻想成为现实,这一可遇不可求的完美存在立刻成了他的精神
支柱,他相信这支柱的坚固,一根连发情旺期都击不垮的神柱,相信任何大风大
浪都撼动不得。

           ***  ***  ***

  本已经很疲惫的牛郎薄荷又鼓足了劲,身上的马娘愉快地发笑,答应会给更
多的小费。

  一想到今晚的努力会变成鲁道夫卧推时一片五十公斤的杠铃片,他就运动得
更勤快了。

           第23章:一切视频都在播放过去

  某年五月十九日。

  少年侧躺着蜷在床上,一只手抱胸,手臂遮着那两点,双腿夹着另一只捂住
胯下的手。弓起的背上光滑白皙的肌肤让床上另一个人盯得直出神。他羞红的脸
颊半边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另半边粘着马娘方才在餐桌上亲吻脸颊时留下的些许
唾液暴露在空气中。如果有得选的话少年想把自己裹成木乃伊,他真的不喜欢这
种感觉,大姐姐的目光扫过没有遮掩的私处让他很不自在,可现实是他已经半推
半就地被脱去了太多衣物,能蔽体的也只剩四肢了。

  丸善斯基没太把少年明显的拒绝姿态当回事。对于发情期的她来说,少年若
是作出不乐意的样子,那是他装出来的反抗,潜在意思是接受,自己应当继续下
去。而少年若是接受,那意思就是急不可耐,自己应当快点满足少年,做得更激
烈些。

  她拈住少年小腹前的手腕,轻轻一发力就把少年的手从两腿之间抽了出来。
这只手上能嗅到少年朝露般的新鲜精气,她将其衔在嘴里,门牙小心地扣住指节,
藏在后面的舌头来回反复地扫过指尖将其濡湿。

  少年的拒绝毫无力道可言,这就说明他根本就不是真的不乐意。这时的丸善
斯基总将这点当作少年接受她的铁证,可惜她在心中暗道少年装可怜的技艺太拙
劣时,竟从没考虑过巅峰期冠军马娘与一介普通初中生之间有多大的力量差距。

  她又拉走少年胸前的遮盖,细痩的胳膊被按在床单上动弹不得,少年胸口鲜
红的两点终于能够看见,胸脯随着大幅的呼吸起伏,可爱的两个小点似乎也在兴
奋地颤动。她所见的一切似乎都在支持她将欲行之事持续下去。

  这力量差距大到足以让马娘将少年全力的反抗视作表演,让少年恐惧到不敢
多说一句可能将马娘触怒的话,即便马娘现在那爬满色欲的笑脸比怒颜要可怕得
多。少年的沉默更让马娘将自我的发泄当作你情我愿的共同快乐,于是就连侵犯
都变成了临幸。

  紧闭的双腿间藏着少年最后一点羞耻,丸善斯基好心地要帮少年完全放开,
要将少年最后一丝顾虑也解除,抓住膝盖,缓缓地向外一点点掰开,逐渐岔开的
双腿之间,第一性征出现在视野正中央,缓缓挺立了起来。

  她没有急着对少年最诱人的部位下手,而是继续吮吸着少年的指尖,手自然
地从少年膝盖上顺着小腿往下滑,直滑到脚踝。少年浑身上下还残留的一点衣物,
就是脚上的一双袜子。袜子白且洁净,薄得近乎半透明,隐隐约约能透过那些密
密麻麻的细线看见少年形状佼好的足形与趾间缝隙。抓住脚踝并将之提起,伴随
着马娘身体的下压,少年的整条腿被渐渐按到脑袋旁边。小腿腹的曲线,被薄袜
凸显的脚掌形状,雕刻一般美丽的肩与锁骨,还有眼角挂泪的侧颜上温暖的红晕……

  口中尝着少年的味道,鼻腔嗅到少年的精气,眼中是少年仅留一双薄袜摆出
撩人姿势的娇嫩躯体。丸善斯基知道自己除了更进一步没有其他选择。

  怎么会是她的错呢?一直以来都是少年在勾引她的。

  ……

  屏幕被溅得太高的体液拍上了密密麻麻的小水点。随即一根湿漉漉的手指按
在空格键上,画面定格在马娘松开手指俯身去够那位置的前一刻。

  丸善斯基已经看了这些录像太多年,幸好少年美丽的肉体看多久都不会腻。
无数个情欲难耐的夜晚,无数回焚身的欲火,她都要像今晚这样窝在房间里独自
浇灭。

  哪怕到现在她已然接受了少年不再记得自己的事实,每当回看这些录像,她
也仍觉得……

  画面里那个少年,就是在勾引自己。

           ***  ***  ***

  那天初三的少年一丝不挂地躺在八重无敌臂上,问她为什么要保护自己。

  八重无敌想了想,拢拢两人身下垫着的白色风衣,抓起衣角盖在少年身上,
回答说大概是顺势而为。

  就像当时醒来惊觉面前有个漂亮的同龄人,她就顺势将其推倒了,这段关系
的发展完全是类似于这般的顺势而为。少年正好是个需要保护的人,她就顺势保
护了少年,少年正好是个适合肉体接触的人,她就顺势和少年肉体接触。这些简
单的巧合中不存在多少命中注定,彼此的关系也没有深刻到灵魂交织。

  或许在外人看来他们形影不离,亲密到不可分割,她将少年视作禁脔的保护
碍了很多有心马娘的事,但她其实不是把恋爱放在首位的马娘。她的心思更多在
事业上,具体来说是在金刚八重垣流上。

  或许等哪天顺势分开,她届时也不会多做挽留。他们也将顺势渐行渐远,直
到顺势忘记彼此。

  「听起来有些可惜。」

  八重无敌偏过脑袋见到少年略带伤感的模样,顺势又补充了一句。

  「但怎么说这也是初恋,我不会忘的。」

           ***  ***  ***

  在八重无敌强硬的追问下,热忱无敌终究是松了口,坦白了那个牛郎的花名,
与热忱无敌单方面上手的事实。

  虽然是热忱无敌主动,但是八重无敌还是打算追究一下牛郎不做任何反抗过
度配合的责任。因此当天晚上,牛郎店还以为又来一个G1大客户,店长亲自出门
应对,背后店里同时动员得热火朝天。

  然后,店长又一次莫名其妙地被追问薄荷的行踪。他也真是觉得奇怪,这些
马娘一个个的来我们店里找唯一一个不招待马娘的牛郎,就算不招待马娘只是嘴
上说说,那也经不住你们公然把遮羞布扯下来呀。薄荷在最忙碌的时候来不了几
次,怕不是因为被你们骚扰到不得安宁了,你们想找薄荷,我还想找薄荷呢!

  面对这位今晚不打算消费的潜在客户,店长很不厚道地供出员工住址。一来
是因为G1赛马娘堵在门口没法做生意,二来是因为薄荷家的住址真的不贵。

  没过多久,武道少女已经矗立在鹅黄色的灯光之下,仰头透过窗子遥望亮起
白光的室内。

  越看她就越是尴尬。

  就算成熟了几分,但她终归是认得出那个数年前与她躺在同一件风衣上的初
恋。神态也好气质也罢,那个在窗前水槽静静刷碗的青年与当初变化不大。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妹妹找上的竟是自己当年……单论他的处境与他的性
格,如今在那家店里就业也并非超出想象。

  「喂!你看什么呢!」旁边传来一声由远及近的怒呵,循着声音一瞧看见一
道迫近而来的银色疾影。

  「不好意思,我马上走。」八重无敌身子一挪,巧妙地没让银发马娘撞到。

  「不交代清楚还想跑!?」银发马娘看着就不像个讲道理的,猛地回身又是
伸手向她一掏。

  面前是穷凶极恶的马娘,抬头能看到初恋,八重无敌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初三。

  她没有狠到用一记正拳结束胡闹,只是抓住银发马娘的手腕,再借力将其按
到地上,暂且封住行动。

  「你!你究竟是谁?」随着身子被压倒,银发马娘手上提着的一袋东西也从
塑料袋泻出。

  「我是八重无敌,你是谁?」八重无敌也不隐瞒,她向来如此坦荡。

  「呵!我什么也不是。」银发马娘很是硬气。

  「那你是楼上那个人的谁?」

  「我是他……」硬气到一半,银发马娘哽住了。

  灵巧贝雷发现,之前把问题逃避掉并不能助她在此刻不卑不亢地将问题回答。

  两个马娘的视线同时集中在一个方形独立小包装上,那里面是一枚从购物袋
中蹦出跳到灵巧贝雷面前的避孕套。

  「你是……想保护他吗?」

  灵巧贝雷的脑袋以她自己都不太能察觉的弧度上下挪了极小一个来回。

  「抱歉,我没有特别的意思。」那就让一切顺势而行吧。

  背上的压力消失不见,但灵巧贝雷始终不打算抬头多看八重无敌一眼。她只
是盯着那枚避孕套发愣,等到起来时,周围空荡荡的只剩下路灯鹅黄色的昏光,
她都忘了自己方才趴了多久。

           ***  ***  ***

  入职特雷森一年,桐生院葵培养马娘的成绩优秀,与同事关系融洽,做事一
丝不苟,被不少领导看重,已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精英训练员。

  她周围的人纷纷开始关注这位独身女子的婚恋状况,常有人试着安排相亲,
这种男性逐渐环绕在周围的感觉是她在学生时代不曾想象过的。出现这种状况,
自然是因为她个人的能力出众。

  葵前面的三个字在训练员世家中比较响亮,可能也许大概也算得上一些助力。

  桐生院葵并没有在男人们用以夸赞她魅力的花言巧语中轻易失守,她总能用
「现在比较想专心于事业」来回绝各类邀请。她知道,这些男人说的不会是真心
的。

  她当然是想投入到事业中的,然而,她不能断言自己真的能为训练赛马娘放
弃男女之情。

  越是投入于工作中,她就越是能在工作日常里见到一些让她难以平静的点滴。

  在办公室里偶然瞥见邻桌男同事脖上的鲜红清淤。

  在开会时另一个同事说担当马娘来电话了,却在接通前不巧被她注意到来电
备注是「主人」。

  好心去医务室探望陪护受伤担当几个昼夜的尽职同事,到的时候却发现那同
事只从苍白隔帘后面露出一张满是热汗的脸来,以口才著称的他说话变得吞吞吐
吐,嘴角边叼着一根他自己察觉不到的卷曲短毛,用颤抖的声音半哀求地劝她快
些回去。

  桐生院葵也只能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发情期实在是让深陷于其中的每个
人感到无助。马娘苦于泄欲,男人苦于被泄欲,如此算来,她们这些普通女训练
员按理说是最没负担的单纯旁观者。

  对,旁观者,见证者,局外人,节目的观众。

  被子盖住全身,脑袋也缩进温热的漆黑当中,她半蜷起身子打开了手机,手
指重复着再熟悉不过的步骤进入了视频网站,在搜索栏中用英文大写输入三个字
母:C o p……

  Cop,常用于称呼警察,然而在当今互联网中这三个字母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
新意思,在部分爱好者的认识里,其为Carrot of Pony的简称,直译为小马的胡
萝卜,至于字面意义下隐藏的真义……

  桐生院葵的手指滑动着屏幕,不断往下翻页,大量被白花花肌肤填满的视频
封面从她眼前划过。而她被Cop搜索结果照亮的那双眼睛,闪烁着一种难以理解的
光采,既能从中看见嫉妒,又能看见屈从,既有几分期待,又总带着批判与厌恶。
然而,这双眼睛现在的模样不会被包括她自己在内的任何人看到。

  桐生院葵对着那个最能让她感兴趣的视频轻轻一点。

  视频刚开始,俊美的少年就已经不着寸缕,双手背在身后,过于大方地在画
面中央展示对异性来说过于诱人的雄壮部位,那里跟着臀部左右摇晃的同时逐渐
充血、胀大。

  进度条缓缓往右爬,画面转而聚焦在少年姣好的脸庞,那本该是一张无可挑
剔的脸,然而眼角下一个小小的胡萝卜图样无比扎眼,妖娆且谄媚的笑容更是让
见者血脉贲张的同时想要极力贬低。

  桐生院葵打从瞧见的第一眼起就知道这不是笑给她,或者说她们这类人看的。

  少年背后的暗处,缓缓走出一人,马娘傲然摇晃着彰显身份的大红尾巴,马
耳耸立,已然在兴奋中湿润的胯下几乎要垂出一条粘稠的液柱,生来就注定美丽
的脸上带着讥讽的笑意。

  而这让人生厌的笑容,就显然是给她们这类人看的了。

  这时视频放起了充满讽刺意味的马娘歌声,大量富有冲击力的画面通过精妙
剪辑跟着歌曲的节奏一幕幕闪过。

  在好一阵摩擦之后硬到极点的位置被整根吞进,紧密贴合的四条腿都因强烈
的刺激而舒适地颤动。这时便能看到,除却脸颊上,少年的大腿内侧,小腿后面,
半边臀部,同样带有胡萝卜形状的文身。

  马娘用普通女人不可能做到的剧烈运动吞吐着自己的所有物,而她怀中的少
年用翻出的眼白与吐出的舌头对屏幕之外传达快感。

  一个个狂野的姿势,一幕幕普通女人只能幻想的画面,在不断刺痛针对受众
心灵的同时满足其隐秘的欲望。下流,她在如此评价的同时默默地让对抗肉壁夹
击的手指加大了几分力道。

  她们这些人多想把视频里的这种男人压在身下,将之辱骂,指责其下贱。可
是她们做不到,这轮不到她们做,她们大概永远不会被男人像服侍视频里的雌性
那样对待,因为她们不是马娘。

  这就是典型的Cop视频,Cop,指的就是在马娘面前抛下为人尊严去做「胡萝
卜」的男人们,文上商品条形码一般的胡萝卜图案,用最没底线的方式满足马娘,
或许他们自己也是在享受这种沉溺于肉欲的疯狂。

  这种视频不会像大众网络上表现的那样遮遮掩掩,从不吝于展现对马娘的吹
捧与对普通女性的鄙夷。正像现在这个视频中看到的,少年无比粗鲁地对画面外
竖起中指,这种不知礼貌教养为何物的行为进一步强化其下贱,同时也在无声地
对她们传达一种羞辱——她们连马娘的一根手指都不如。

  桐生院葵在偶然间第一次看到这类视频,震惊于Cop三个字母背后含义时,就
已经在痛恨其不敬,温和的她被这种肮脏的视频内容激起了仇视心理。她最开始
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看这种视频第二次,然而,那些刺激画面却像噩梦一样在脑里
萦绕不散,不知何时竟与回忆中的梦魇牵桥搭线,共同把她的精神绞到喘不过气
来。某个夜里她睁开渗出泪的眼,手离开被窝一点点摸向床头的手机……

  少年糊满马娘体液的脸上只剩下普通女人无法带来的爽快,他大声地喘息着,
比出剪刀手。

  泪水滑下,她竟荒诞地从嘴角尝出一种名为初恋的苦涩。

        第24章:(番外)某天店里来了位健忘的客人

  店里的大家都怔住了,店员也好客人也好,都被门口出现的人惊得说不出话
来。因那人,那个马娘绝不该出现在这种店里。

  再怎么说也不该穿着决胜服出现在这里。

  知名的马娘店里不是没接待过,再厉害的赛跑健将也和普通马娘一样有这种
需求。但是冠军马娘们一般都会自觉遮掩容貌,再不济也是穿常服,绝不会出现
像现在这样的情况。以赛场上最耀眼的姿态闪亮登场……真是惊艳到不合时宜。

  牛郎店里的消费者与服务者一般会有一个心照不宣的共识——彼此正在进行
的交易在大众传媒领域不是很能上得了台面的。每个人在踏上紫黑色地砖的一刻
就已经默认要保守秘密,然而,这需要建立在秘密能够被保守的前提下。

  眼前的这位二冠赛马娘,眼下许多人眼中现时代的最强赛马娘,当之无愧的
高人气明星赛马娘,剑指凯旋门赏的国民希望,穿着自己显眼的决胜服出现在人
流拥挤的牛郎店里……根本没有没有成为秘密的可能。

  习惯在夹缝当中生存,牛郎店的大家是想三缄其口不生事端,可是不得了的
事情已然发生,怎么可能是光靠他们闭嘴就能遮得住的。

  就在大家都为事故的发生而慌神时,还是店里主心骨的他首先冷静下来,他
是第一个思考「这位马娘究竟来干什么」的人。是的,其实仔细想想就能发现,
堂堂二冠赛马娘穿着自己的决胜服来牛郎店里,真的会和别的马娘抱有同样目的
吗?太荒唐了。反常的行为,背后一定有更为反常的理由才对。这位明星可能是
单纯走错了,或者只是来找人,往坏了想可能是来示威,最糟糕的情况是来闹事。
但无论为何,唯独不可能是……

  「哈哈哈。把你们最火辣的小男人给老娘叫上来。」

  震惊,以及沉默。震惊是因为如此霸道又下流的句子竟公然出现在二冠赛马
娘口中,沉默是因为这位马娘合着眼睛如小学生背诵课文一般毫无起伏地将这霸
道又下流的话说出来。开什么玩笑,怎么会有这种事。

  下一刻,他的全部同僚,他敬爱的店长,还有一些熟客,无所适从的大家全
部把目光集中过来。

  是了,他就是店里最火辣的小男人了。嗯,今天前辈不在,所以事实上也就
是这么回事吧。

  要上吗?只能上了吧。但说实话面对这位神秘莫测难以揣摩的巨星,饶是阅
马娘无数的他也没有信心应对自如。就像现在走到她的面前,却想不出如何开口
才是最优,要俏皮些?还是深沉些?平平常常或许更好……

  「带我去房间。」

  马娘先开口了。简单没有半点修饰的指示,让他一点周旋余地也没有,他于
是合上自己健谈的嘴,本本分分地带路,不火辣,也不像头牌牛郎。他不由得想
起前辈曾经好几次被当成端酒的服务员。

  就在这天,知名牛郎夜舞遇上自己职业生涯最难忘的一晚。尽管他在这晚大
多数时候都谈不上清醒,但服侍大鸣大放女士这种事情,他想忘都难。

           ***  ***  ***

  「她们跑得真快啊。」

  「这不是废话么,赛马娘跑得当然快啊。」

  「说是这么说,但我从前只是知道她们跑很快而已,都没亲眼见过。对马娘
的印象都在别的方面。今天真是刷新认知了。」

  「你没亲眼见过?连一场赛事都没有现场看过吗?」

  「是啊,只偶尔在电视上看到点片段。」

  「你没在实习的时候旁观赛马娘训练?」

  「这位前辈,我今天才开始实习呢。之前也没受过训练,您就当我是个彻头
彻尾的门外汉就好啦。」

  特雷森广阔的训练跑道旁,他正和一位初次谋面的训练员闲聊,以一个实习
训练员的身份,没在用那个颇为出名的花名。

  「彻头彻尾的门外汉?别开玩笑了,门外汉怎么能进得了特雷森啊……不,
如果是你这样的,倒也难怪。」

  「特雷森招人还挺宽松的吧?我只是说自己很喜欢赛马娘,很了解赛马娘,
就被聘用了。」大笔扔钞票的经济收入来源他怎么可能不喜欢,日日夜夜负距离
交流怎么可能不了解。他在面试时没说半句谎话。

  「那是对你这种长得好看的人来说啦。我当初为了入职可是拼学历托关系无
所不用其极,狼狈得很。」

  「这让前辈深刻理解到自己长得比较抱歉了,对吧?」

  「喂……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说话不要太伤人。」

  「几乎没有。因为大部分时候我不这么说话。」

  现在不是在做讨好谁的工作,他难得可以说自己想说的话。又刺耳,又直白,
但是最为爽快的一些话。

  「新人,出于好心提醒你一下,像你这样的实习训练员很难有机会转正的,
特雷森对你的安排……」这位资历颇深的训练员顿住,剩下的话难以启齿。

  是把身体压榨完之后找个理由把他开掉,用不着提醒,他早就知道了。特雷
森实习训练员的这个岗位,看着还不错的表皮之下其实是对社会开放的召伎。所
以才会开出任何实习岗位都不能比拟的高薪,所以这个岗位的招工条件和正式训
练员的标准完全不同,所以这个岗位上人员流动很快,大半离职的实习生还领到
了高额医疗补助。真亏决策者们能够在青春热情的马娘学校里硬生生嵌进如此格
格不入的阴毒买卖。

  如果说特雷森中正式训练员的职责有一半是解决赛马娘的欲求,那实习训练
员的职责可以说全是解决赛马娘的欲求。

  「想要留下来的话,就得尽快找到一位马娘,做她的担当训练员。唉,留不
留还是你自己过一段时间再决定吧,特雷森的生活……很挑人。」

  「我知道,我不在乎。」一是因为他在相似的行业上已经是佼佼者,情况没
有特殊到一定程度他都应付得过来。另一方面,他进特雷森不是为了薪资,也不
是为了马娘,他只是来找人的,找一个男人,「反正我只是来找前辈的。啊,这
位前辈您别误会,我说的是另一个前辈,他现在应该也在特雷森做训练员。」

  打开手机翻到寻找对象的照片,又一次不抱希望地拿去给人看。

  「……这谁?」这位在特雷森工作许久的训练员看见男人的照片只觉得莫名
其妙,就和这所学校里别的任何一个人一样。

  「果然如此,您也一次都没见过他。那我先告辞了。」他收起手机,自顾自
地离开了。目前为止学院里所有人出奇一致的反应似乎已经告诉他一个事实:他
要找的前辈并不曾在这里任职过。但他暂时还不想放弃,前辈是个不会说谎的人,
他肯定在特雷森学院里做过训练员,特雷森是他寻找失踪前辈的唯一线索。前辈
那样的人,孤僻单纯,透明到近乎隐身,如果同时没法在培养赛马娘的事业上做
出成绩来的话,谁都不认识是当然的事情。

  那么,下一个该问谁好?跑道外的训练员还是跑道上的赛马娘?说起来自从
进了学校,偶尔就能在学生中看见一些熟悉的面孔,这大概不是巧合……他停下
脚步。

  之前说过,只要不是过于特殊的情况,他都能应对自如。他却忘记考虑,万
一遇上过于特殊的情况呢?

  比如面前出现大鸣大放之类的。

  这位前不久才和他共度难忘一夜的超级明星,他明知道是在特雷森的,却没
有事先想过避开。人就是这样,自信过头就容易欠考虑,或者说没记性。

  面对大鸣大放,他何止是不懂如何应对。

  他是直接失能了。没错,在大鸣大放陡然出现在视野中十米以内并持续接近
的这一刻,他双腿一软,屁股着地了。

  青草穿过指间的缝隙,臀部贴着扎扎的草尖,回忆起一阵数日前绵延至今的
疼痛,双眼不再聚焦,迎面扑来一股气流,气流中夹杂着他只闻过一次却被勒令
永远铭记的气味,大脑停止思考。看似毫无理由的瘫软实际上理所当然。

  遇到她就会是这个样子,在她面前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特雷森附近十公里最火热,也是在强权打压与学生渴求的夹缝中生存到最后
的一间牛郎店里。给头牌夜舞贴上的标签中,很显眼的一张叫「高傲」。面对任
何马娘也不落下风,以区区人类男性的身躯反过来征服力量占绝对优势的马娘们,
不可谓不传说。如若从事行业更上得了台面一些,他现在俨然已该是新时代独立
男性的典范。

  然而典范也好传说也好高傲也好,以及,「人」的定义也好。都在短短一夜
间被一个马娘碾得粉碎。

  那是一个他不想忆起却遗忘不掉的夜晚,那是一位他不想面对现在却逃脱不
开的马娘。

           ***  ***  ***

  身为头牌,夜舞相对于自己的同僚总有些不同。

  同样的和马娘一起进门,平庸的牛郎首先想的是如何应付马娘,稍强一点的
牛郎想的是如何满足马娘,而夜舞却在考虑他们从不敢想的事情。

  夜舞在想如何发起进攻,怎样征服眼前的马娘。

  就算面对的是如今最瞩目的二冠赛马娘,他也不会失去冷静。接下来他会找
到最优的解法,和对方周旋,发现对方的弱点,最后让对方失神,取得胜利。

  他可是头牌,才不是那种只能在马娘身下呻吟求饶的货色。他要赢,今天也
要和以往一样赢下去,然后总有一天,他要向前辈证明,前辈也可以不必活成那
个样子。

  「那么,这位客人……」夜舞坐到床上,半倾倒地倚着靠背,做出他众多撩
拨马娘的动作中的一个,「今晚要怎样过,光站在那里可不会有答案哦。」

  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大鸣大放,好奇她会作何反应。少女不回答,微低头,
那潇洒的刘海遮住了双眼,她的面上似乎凝着一层浓重的阴影。静默之中夜舞忽
然生起一种不安。

  「那个……」

  夜舞都没来得及反应,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被压在马娘身下,肩膀被死死
按住,动弹不得,挣扎不了。

  马娘也根本没打算给他挣扎的时间。先是他的头发被揪住,再是他的裤子被
粗暴地往下拽,马娘此时的手法不像是脱别人衣物,而像是给猎物剖皮毛。

  「噶啊!」他本想娇嗔一声,出口却被疼痛扭曲成了惨叫。

  脸颊上突然被抽出响亮的声音,他一阵恍惚,然后才感觉到半边脸渐热、发
烫,被余痛烧灼,马上就要发肿了。眼角自然而然地渗出一滴泪。夜舞僵着被打
歪的脑袋,唯有眼珠随着恐惧不安且缓慢地转动,身在近前,他终于看清少女阴
影之后的双眼,冷漠、淡然……他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种眼神才好,只感觉在双目
对上时血都要结冰。在此刻那双眼传达出一个明确的信息——闭嘴。

  他很少会觉得自己那么无助。

  没有任何准备,没有任何预兆,少女掀开的决胜服裙下不着寸缕,带着强烈
的势头对准手上捏着的物什降下。马娘的巨力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盆骨上。

  大鸣大放双手探到他腋下,拽起他的上半身,然后将他推向床头,他的背脊
与墙面硬贴在一起。双手握着他的脑袋,大拇指把牛郎俊秀柔软的脸颊按得陷下,
四指探进已经被揪乱的头发,跨坐在他的腰上,已经做好某种预备。他那被吞入
的部分在腔内收缩中抽动两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明白得很,可是明明已经知
道,却前所未有的发慌。因那事情随时可以料想的,但面前这位马娘是他未知的。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她和以往遇见的任何一个马娘都不一样。他惯用的
洞悉方式对她没有用,对方的想法根本不是他能捉摸的。

  就在他念及此时,马娘的运动开始了,以她的全力。一位马娘的全力,可以
轻松拉动载满人的汽车,可以一记劈开十几片叠在一块儿的瓦片,可以将沉重的
沙袋打至破漏。就是这样的全力,此刻直接作用在他的身上。这已经不是下手没
分寸,这是一次可怖的凌虐。反复的上下挪移,快到出现残影,所发泄之力道仿
佛让大气都退避三舍,承受着非常人该遭遇的重创,他几乎要窒息。

  「不……不……救……」平日里评价极高的一张嘴,现在已然连吐个字都困
难,说出词连成句?想都别想。

  他大错特错了,他在想什么?征服?对她大鸣大放?这种蠢得让人发笑的想
法,真亏他能得意洋洋地放自己脑袋里面转上一圈。追悔莫及也没用,现实已经
让瞎逞能的他感受惩罚,这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斥非人折磨的惩罚。

  「……不……前辈……救……」真丢人。嚷嚷着要用自己的行动改变前辈,
这种关头还是近乎本能地想依靠前辈,到头来,他和当年习惯把凶暴马娘都推给
前辈的自己还是一个样,没有半点长进。越流越多的眼泪缓缓淌下,划过红肿的
脸庞,渗进夜舞的嘴角,夜舞从自己的懦弱中尝到了苦涩。

  肢体脱离掌控,跟随少女每一次的起伏,被发泄在其上的动力带着做些没有
规律的移动。再称不上惬意,也起不了什么撩拨马娘的功效,从其上能看到的,
只是一位被害者任人摆布的绝望而已。

  一轮运动停止时,马娘身下的男人已经保存不了多少理智了。

  被少女释放的一部分,从腔内滑出,挂着彼此混合的体液仍抽动着。没有半
点告一段落的轻松感觉,他知道马娘不打算休息,只是想换个姿势发泄自己无穷
无尽的精力。

  他从墙上被拽下,在床上平躺。马娘自正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他今夜第
二次,也是最后一次清醒地看见少女的眼睛。他现在似乎终于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了。

  那是一双没在看着「人」的眼睛。并非那双眼中带有针对他的寒意,他所体
会到的寒冷,是因为自己正在被当作某种物件看待。

  原来是这样啊……他突然能明白了,自己先前为何会有如此错误的判断。在
他将自己当作和对方对等的人,妄图进行平等的交流时,他对于这位马娘来说,
似乎只是一个泄欲工具。

  是人形的振动棒。

  他们也并非在进行交互,从进门的一刻起,马娘的所作所为就只是自我慰藉
罢了。他所担当的角色,根本就没什么发挥空间。

  之后的事情,夜舞就不太能记得了。

  只有几个把感觉刻在身上的时刻让他忘记不了。比如在窒息的前一刻马娘的
双手从脖子上松开了,比如自己动弹不得马娘便抓着他的臀部真的拿他当人形振
动棒来用。比如对着始终身着决胜服的她,身上连一块破布也不剩的自己俯下头
去亲吻少女鞋上露出的脚背。

  清晨,通常会神采奕奕打开房门的夜舞,狼狈地瘫在床上人事不省。

  这就是夜舞没法忘记的一夜。

           ***  ***  ***

  许多人都误会大鸣大放不过是众多可爱马娘的一个变种,认为她性格率直,
不拘小节,没表情是因为面部肌肉不发达,就连记不住别人名字也被当作是天然
呆的表现。

  这是自然的,谁让她又帅气比赛成绩又好呢。

  成绩不容置疑,长相无可挑剔,这样厉害的马娘再辅以有趣讨喜的性格,那
就堪称完美了。人们喜爱完美的马娘,所以即便性格并非真的很讨喜,人们也会
想方设法让自己觉得很讨喜的。

  情商低读不懂气氛,换个角度看就是率直有话直说。

  粗心大意生活自理能力差,当然也能算不拘小节。

  永远保持一个让人感觉心寒的表情,可以被同情为面部肌肉不发达。

  认为别人没有价值而不放在眼里,别说胡话,她只是天然呆罢了。

  以上的言论,若是被发布到博客或论坛上去,一定会被大明星的狂热粉丝们
攻击到体无完肤。但如果是当面对大鸣大放说她情商低、粗心、表情难看、看不
起人,她也许不会有特别的反应。因为这个看不起人,或者说天然呆的她,并不
会把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放在心上,好评恶评,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对于这个眼里只有凯旋门赏,脑里只有自己高贵血统的马娘来说,其余的诸
多琐事实在不值得挂念。

  因她强烈的心跳声比他人的喝彩声更加悦耳,因她眼前的终点比任何景色都
更加美丽。

  一马争先,万马无光。所谓赛马,正是这样一项极度残酷的淘汰游戏,参赛
者若是不够自我中心,不具有排除所有竞争者的决意,是无论如何也达不到巅峰
的。正好,大鸣大放正是一位极度自我的马娘。

  所以她注定会是那个站在顶点的胜者。

  除非是在宝冢纪念的最终直线上崴了脚。

  医生说如果赛后立刻治疗的话或许很快就能康复,但她选择在终点线后面跟
北部玄驹说不用。医生还说治疗之前不做剧烈运动的话也不会恶化到这个程度,
但她当时好像立刻去忙活什么事情了,具体做了什么她已经记不得,似乎是解决
某些迫切的需要。

  无法参加菊花赏已经是定局,这连血统也无法改变,凯旋门赏的终点线离她
更远了些。

  槽姐不让她继续站着了,尽管她觉得打上止痛药自己还能自由活动。既然不
能锻炼腿,她便打算住进健身房里把原本用来锻炼腿的功夫花在举哑铃上,槽姐
又不同意,将她按在轮椅上推出了健身房,说是要让她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空气新不新鲜倒另说,面前一位陌生的训练员没征兆地瘫坐在地上,一脸的
绝望,好似看见什么吃人大魔王的样子,确实挺新鲜的。

  若是平时在跑道上遇到这个状况,她应该已经在一瞬间避开这个微不足道的
障碍并向其后方奔得老远了。然而现在她被困在轮椅上,反而有了多余的机会认
真端详这新鲜的画面。

  原本百无聊赖,把脚尖放在草场上晃着的她,挺起靠在椅上的背,转着轮子
向前方移去,也不顾后方槽姐的呼唤。

  大鸣大放抓着扶手向前一倾,带起的气流中散着她的气味。脸据说是这个浑
身肌肉都发达的马娘身上最不发达的部位,但如此不发达的脸,却也能清楚地表
现出疑惑与好奇。

           ***  ***  ***

  「前辈,你别怪我问的问题太矫情。」

  「怎么了?」

  「……爱究竟是什么?」

  房间里被粉色灯光晕着肩膀的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

  夜舞问错人了,这个被不知爱的他亲近的前辈,其实比他更搞不明白什么是
爱。

  但是这位前辈太乐于助人,一听到发问,就立刻陷入沉思,他思索得很困难,
平静地躺在被窝里,脸颊却憋得比刚才服务马娘时更红。

  前辈的脑内有一瞬闪过一道威严的身影,但这种冒犯的念头立刻被他抹消,
他哪配用爱去玷污那位马娘呢?

  「大概……就是怎样也忘不掉,愿意为那个人付出一切……吧?」前辈断断
续续地给出了一个极具他个人风格的回答。

  「原来这就是爱啊?」

  「也不一定……」

  「那我恐怕永远也不会爱上别人。」

  忘不掉?付出一切?呵,如果这就是爱的内容,那爱也太蠢了。他夜舞已经
记不得刚才被他俩共同服侍的马娘长什么样子,也不可能向其付出约定以外的服
务。那位马娘在上头时不要钱似的对前辈与自己反复念叨「我爱你」,听得他耳
朵要起茧子了。

  夜舞悲哀地看了看他可怜的前辈,听别的牛郎说,前辈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一个爱着所有马娘的人……牛郎店里的交谈总是如此夸张又肉麻。但是就算这话
被夸张了十倍百倍,前辈爱着的只有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的马娘,那也是常人难以
想象的辛苦了。更别提对这个不可思议的人来说,牛郎们对他的评价也存在没被
夸大的可能性。

  「你其实不用太把我说的话当回事。」前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焦急地想要
纠正。

  「没关系的前辈,你说得对也好不对也罢。我想,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忘不
掉谁,不会想为谁付出一切的。」夜舞翻身,侧躺着面向枕头另一端的前辈,自
信地对那楚楚可怜的头牌笑道,「前辈,这样的我,算是没有爱的人了吗?」

           ***  ***  ***

  忘不掉,一丝一毫都忘不掉。

  力道完全不下于殴打的挺腰,把脸抽疼的发束,被兽性填满的眼眸,这一切
将五感彻底摧残,并随后嵌进了脑海,没有丝毫淡化的迹象。哪怕当时失去意识
了,但那些刻在身上的记忆总要把他拽回那一夜里,让他仿佛仍在被凌虐。

  忘不掉大鸣大放漆黑的决胜服,忘不掉她额前那块冷漠的白纹,忘不掉她一
黑一白一双长靴上露出的脚背,忘不掉那差点让他永远不能呼吸的手。

  他痛苦地发现自己怎样也忘不掉大鸣大放。

  那他的一切呢?他愿意全部献给大鸣大放吗?

  是大鸣大放的话,就和他的意愿没关系了呀……

  他在大鸣大放的面前只是个物品而已,哪有在使用物品的时候询问物品是否
愿意被使用的道理呢?

  大鸣大放在他身上宣泄能透过肉体使背后的床板塌陷的力量也好,从夜的开
端持续索求到天明也好,哪怕是一切结束后连费用都不付也好……身为物品的他
一切本来就是大鸣大放的,予取予求,哪还需要过问他自己的脆弱意愿呢?

  于是他又绝望地认识到自己会为大鸣大放付出一切。

  因为面前出现大鸣大放,瘫坐在草地上的他已经没法再正常思考。在这种情
况下,他便可以得出一个连他那不可思议的前辈都没法想出来的古怪结论——忘
不掉大鸣大放,会为大鸣大放付出一切,也就是说,他爱大鸣大放?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爱也太可怕了。

  眼前的情况更是迫在眉睫,那个或许是他爱的马娘,可怕的大鸣大放,距离
一度为负的女性,朝他靠近,直勾勾地盯着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要问为什么牛郎会身着训练员制服出现在学校里吗?要威胁牛郎别把那晚的
一切告诉任何人吗?还是说,要和牛郎约个时间地点吗?

  他像当初在床上时一样,没法揣测对方的想法,无法预料她慢慢张开的嘴里
会说出什么话,事实上,那晚在上了床之后她就没有一句话,她没必要和一个泄
欲工具交流。

  终于,带着好奇与疑惑,大鸣大放开口了,是个极简单的问句。

  「你是谁?」

  「咦?」

  「你是谁?」好像是以为对方没听清,大鸣大放单纯而直率把极简单的问题
重复了一遍。

            第25章:辗转于可怖的幻梦

  当积攒了一段时间的欲求终于得到满足,丸善斯基在副驾驶位上,在少年羸
弱却坚韧的身上,就那么向前倾倒,慢慢地嗅着事后渐渐散去的淫靡味道。其实
她根本不用休息,这点运动量对她来说什么都不算,她连长距离大赛都能轻易跑
完,现在停下来当然不会是因为累了。

  她只是在发现少年昏厥过去时,又一次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她最喜欢的
少年会因为她而崩溃的。

  但丸善斯基没有办法,承诺再也不动手就会变成一个月动一次手,然后下个
月变成一星期一次,到了下个星期又变成三天一次,一天一次,一天两次,一天
很多次。所谓的自制在生理欲望足够强烈并愈演愈烈时,就好像一层没有丝毫阻
挡功能的薄纱。

  对少年上瘾的她已经完蛋了。

           ***  ***  ***

  丸善斯基不止一次想伸手去碰眼前那充满诱惑的臀部,她几乎已经能想象到
休闲裤的顺滑布料配合软肉的柔嫩触感,指尖与掌心感受到的舒适将她为数不多
的理性彻底冲垮……如果她现在不是走在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上,想象大概已经
变成现实了。

  与青年的距离不过两米,她的行为称不上跟踪,是光明正大的尾随。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打算干嘛,犯罪吗?打招呼吗?突然用手臂箍住青年的脖
子以裸绞的力道将他拽到自己身前用胸部贴住他的后背吗?紧紧抱着他然后掀开
他的衣服解开他的裤带吗?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丑恶的欲望在心头翻涌,她发现迎面走过的路人都在主动远离自己,似乎自
己已经被欲望异化为可怖的野兽。身着艳红衣装的自己与灰白卫衣纯黑长裤的他
就好像童话里的小灰帽与大红狼,思绪飘得很远,胡闹一样地在设想扮成他外公
的可能性,与如何对抗碍事的枪口以达成自己希冀的结局。

  就和当年一样,反正最近已经做过几回了,接下来频率变快他也不会有任何
怨言的,会一直摆出最可口的姿态供自己以最好的心情张嘴的,就算他不记得自
己,就算他变成了和别的马娘卿卿我我的坏孩子,但他在丸善斯基这一直都是好
孩子,好孩子只要足够可爱就行了,好孩子只要懂得在接吻时主动伸出舌头就很
棒了。

  好孩子只要像具漂亮又淫秽的人偶,被安全带绑在副驾驶上,让她随意糟践,
就堪称完美了。

  但一直做个这样的好孩子是不行的。

  会崩溃的。

  已经触到衣角的指尖停住,缓缓地往回收,脚下也跟着不再走动,那让她无
数个夜晚魂牵梦绕的身影就这样在眼前慢慢走远。

           ***  ***  ***

  鲁铎象征的训练员具备优越的专业素养,这其中当然包括时刻保持着良好的
精神状态,即使他客观上患有轻度PTSD,他也不会允许自己无足轻重的些许小毛
病影响到重要的训练员工作。

  但是精神不健康的时候总是有的,有就是有,不能因他希望没有,说没有就
没有。那这问题该怎么解决呢?

  他剩余的工资总是不足以支持他购买医嘱上建议的药品,因为喜欢预设计划
的他根本不把买药钱列进他的消费清单。而且那些药品总是在入喉的那段时间提
醒他他是个精神不健康的人,一个本来可以不去正视的事实非要被一颗颗胶囊无
言地翻出来,好似带着什么幽怨似的抱怨他不关心自己。经过食道的胶囊化开一
些渴睡的副作用,带来一些他并无深刻感受的疗效,同时又让他知道自己是个病
人,花一天也忘不掉,医嘱又要他在没彻底忘掉的第二天同一时段再想起来一次。
一天天重复,一遍遍想起,他就会一直是个病人。病人不该像个不干净的鬼魂一
样尾随在瞩目的鲁铎象征后面,可他太想太想在鲁铎象征身边见证她拿下一个个
冠军,他起码要让自己相信自己是个人。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知道自己是个病人,鲁铎象征的训练员已经擅自断药很
久了。在忘了自己是个病人是个鬼魂是个不该在社会上抛头露面之人的前提下,
他需要自行摸索出别的办法解决精神问题。

  缺少朋友的他很擅长闭门造车,虽然这时常会闹出不少的笑话。在尚不是训
练员的时期,培训基地组织的某次模拟训练员资格证考试里,主观题给出一些不
重要的资料后问他马娘需要什么?参考答案是全面的训练与足够的关注等等,本
该是个送分题,但他先前正好没做过,班里的大家早就不和他交流题目了,他也
因为担心给人家造成困扰没去和好心的桐生院同学请教过。他只好结合生活经验
按着自己的理解去回答,一不小心就写出了「充足的体力,顺从的态度,灵活的
舌头……」那是一张高分答卷上最致命的瑕疵,批卷人称这是路线性错误,她不
希望一名前途光明的准训练员踏上歧途,于是在约谈之后上报领导了。

  还好她上报的领导恰巧是那需要他「充足的体力,顺从的态度,灵活的舌头」
的马娘,这件事被压下去了。批卷老师也真是眼力不足,她担心一个所谓优秀的
学生走上歧途,却看不出是歧途化作了绳,把少年缚得动弹不得,歧途紧紧地勒
着,刺进肉里,压进骨里,渗进髓里,此时才发现端倪为时已晚,他与歧途混为
一体,早已不可分隔了。

  到了应对自己那不知好转了些许还是恶化了许多的精神问题时,鲁铎象征的
训练员也能通过闭门造车,根据过往的经验和自己浅薄的智慧,替自己定制一套
简单有效只是不太温柔的方案。

  也就是把自己锁在浴室里,用狭小逼仄的空间给自己一点可怜的安全感,然
后放任那些平时被隔离的幻觉在脑内肆意奔涌。那些由想象和记忆共同缔造的可
怕景象是些性情难以捉摸的匪类。有时候闯进来闹一番便会满足,有时候却不依
不饶地打算持续滞留,无论哪种,都注定要留下一片狼藉,深陷其中的他是没有
选择权的,和在马娘们面前差不多。

  正好,那些他只能默默承受的幻觉也绝大多数和马娘们有关。

  幻觉把他送回小学,那时的小男孩比现在还要弱小得多,那时日记本还不在
杂物箱的底部而是列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上。那一天是小学最后一个儿童节,过
完这一天,他大概就再也做不了儿童。

  身上的同桌也对他说,我们要一起变成大人了,然后带着温柔的微笑,把零
距离相抵许久的部位往下一推,他们的距离变成负了。第一次的触感古怪到让他
没法不叫出声来,而同桌一声不吭,温柔的笑脸没有一丝改变,好像结合处淌出
的湿润不源于她。

  同桌抽出一只按着他肩膀的手,向下边探去,轻轻一刮,把蘸上了什么的手
指举到他眼前。那是鲜红的血,他怎么会知道那抹鲜红代表的是第一次,小学生
只知道血是很恐怖的,流血意味着受伤,意味着死,这抹稀少但凶恶的红,把他
的大脑涤荡到空白。

  湿滑的指尖在脸上擦过,男孩惨白的脸上被涂上猩红。

  什么人的脸上会涂着血?杀人犯吗?

  同桌是在提醒他,他勾引同桌的罪过吗?

  哭着说对不起的话,能得到原谅吗?

  如果不能的话,勾引了同桌,还在做好事的时候害她受伤的自己该怎样才好
呢?

  幻觉猛地把他按在桌上,母亲坐在正对面,还是穿着那套穿了很久的白色上
衣与黑色长裙,像是为谁送葬,也像是一幅能动弹的遗像。母亲正缓缓地翻着他
的日记,一言不发,漠然的表情也未曾松动。她抿着微微下弯的嘴角,镜框下的
双眼幅度极小地来回扫着,那双眼把一切都看淡了,日记里儿子那幼稚的笔迹下
透露出的骇人过往也不可能令其多出一分惊讶之色。

  他在母亲面前头垂得与桌面平行,虽然不清楚具体错在哪,但他知道自己肯
定错了,不然屋里不会安静到翻页声都显得震耳欲聋,空气不会凝滞到难以呼吸。

  日记有字迹的最后一页也被翻完,中年妇女托着封皮的手掌一合,再随手抛
到桌上。她还是不打算说什么,显然也不需要儿子说什么。她脑袋微微歪着,漆
黑的发丝挂在颌上,向着儿子伸出了母亲慈爱的手。手按在男孩与他的一样漆黑
的头顶上,轻柔地抚摸着,这是再简单不过的安抚行为,儿子肉眼可见的慌张至
极,她怎么忍心看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这般不安呢?

  熟悉的触感让男孩渐渐放松下来,五感不再过分敏感,呼吸也恢复了正常的
频率。

  母亲的手突然下移,虎口抵在男孩喉咙上。在男孩最放松的一刻,母亲双手
狠狠地掐住儿子的脖子,并毫不犹豫地向内施力。

  因为喉咙遭到饱含杀意的压迫,男孩什么也说不出来,而母亲也依旧不打算
说什么。

  他只是在双眼被痛苦的眼泪彻底模糊之前,在母亲的眼中读出一句话来:
「与其继续让你被糟蹋,不如让我亲手了解了你吧。」

  幻觉把他扔在床上,马娘刚走。他侧躺着,身子佝偻。裤子被褪到脚踝,好
像脚镣。大腿之间夹着为他所不耻却让马娘留恋的古怪东西。他有点想抱住膝盖
缩成一颗球,但是刚才那般的颠鸾倒凤之后他已经没法办到了。

  今天,或者说昨天在路上遇到的那位马娘,枣红色头发,碧绿色眼睛。他听
见了背后传来的哭声,见那马娘很伤心,于是递出了手帕。

  那马娘抓住他的手腕,向他质问为什么要回到她身边。他答不上来,因为他
根本不认识这位马娘。他在沉默中被拉进了旅馆。

  那位马娘说这是最后一次了,他信了,虽然他很失礼地不记得之前与这位马
娘的种种了。

  即使有些马娘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以后又在之后的某天里与他偶遇并把给他的
誓言连带着他的体液唾液吞回去,即使有些马娘会把这同样的一句「最后一次」
重复很多很多次。

  但他还是信了,毕竟,不信又能改变什么呢?而且他能感受到,那位马娘诀
别的意愿是真诚的,至少此刻还是。

  他太累了,他本该用床头柜上放着的一袋食材给灵巧贝雷做一顿不错的晚饭
的,他本该在今夜把鲁铎象征的赛前特训计划完成的。可他太累了。

  他只能死尸般地睡去。

  幻觉把他领进尚未到达的结局,终幕在学生会室里上演,他在幕布刚拉开时
吃了一个响亮且痛彻心扉的巴掌。

  他摔在地上,捂着迅速变得红肿的面颊,从未如此绝望地抬起眼。

  看到鲁铎象征充满嫌恶的表情,看到寒锥般直刺心脏的眼神。

  他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扯得破烂,一切原本被遮住的都露了出来。

  触目惊心的伤痕,充斥淫靡。昨日新添的笔迹,写满下流。

  「不要……不要……」只有这个他不要,就算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
他希望这注定的一天永远别到来。他已经这样一无所有了,为什么就不能答应他
唯一一个孩子气的要求,把他最后渴求的留给他。

  因为他已经不是儿童了吗?

  但是,那俯视着他,打从一开始就不该被他高攀亵渎的高洁马娘开口了,语
气带点恼怒,更多的是厌烦与冷漠。

  「滚。」

  ……

  「不要!不要!不要!」他放肆地大喊大叫,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听起
来痛苦绝望的嘶嚎声中,竟夹杂着些许解脱与畅快。

  「喂,你怎么了!?」灵巧贝雷推开浴室门,抓起男人的肩膀摇晃着。

  「不要……不要……」鲁铎象征的训练员喉咙来回抽动,却只是重复着两个
字。

  他已经醒了,他也分得清最后一个幻觉只是单纯的妄想,他也听见了灵巧贝
雷担忧的呼唤声。

  他不想回答,因为幻觉中,他之所以在鲁铎象征面前暴露,就是因为面前这
个银发的独眼马娘把那段录像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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